苏州石路,一部兴衰起伏的史诗

苏州古城内有著名的三大商圈,观前、石路与南门,这几年观前街隔壁的平江路风光无限,让这个本就属于苏州市中心的地方更是游人如织、寸土寸金。

▲ 山塘街
而撑起石路商圈脸面的则是另一条老街山塘街,反倒是让石路自身有些黯然失色,想想也是,很少会有游客去石路打卡,除了每年苏州人轧神仙时露个脸,石路平日里实在是太低调了。

石路,既是一条路,更是许多老苏州人心里热闹繁华的一片天地。它就在阊门外,与山塘街隔河相望,不知当年曹雪芹写下那句家喻户晓的“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”时,心里想的是山塘街多一点,还是石路多一些。
其实,阊门内外本就是连成一片的整体,当历史的光芒在日晷上轮转,时间从明朝来到清朝,阊门内外成为苏州乃至全国的经济中心。

▲ 清朝的阊门大马路
十万商户、全国十多个省近50家商业会馆及公所在这里落户,每一天来自全国各地的大米、棉布、丝绸、药材、日用品等货物、物资都会沿水路来到这里中转、交易、昼夜不息,可以说中国古典时代的繁荣也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
而在近代历史进程里,石路一带依旧扮演了重要的角色。甲午战争后清廷被迫签订《马关条约》,除了割地赔款,还同意开放苏州等四个城市为商埠。

▲ 《马关条约》签订现场
消息一传来全城上下为之震动,不管是官商士绅还是普通百姓都对即将到来的日本人忧虑重重,据说,当时两江总督张之洞、和苏州状元陆润庠等人紧急磋商后决定立即行动,抢在日本人来之前设置洋务局,在苏州的“阊门、胥门、盘门”外开设商埠主动开发。

2010年石路西扩的拆迁过程中,人们在一处居民用井边发现了“洋务局”的界石,从中可以想象当年石路开埠前商场上弥漫的硝烟。
有意思的是,当这些时代的浪潮发生时,石路还不叫石路,这条路的由来跟一位近代名人息息相关,他就是盛宣怀。

▲ 盛宣怀
据记载,在清末(1906年-1911年之间),有着“中国实业之父”之称的盛宣怀在苏州阊门外修筑了一段马路,倒也不是为了“要致富先修路”。
那时候他的家眷住在阊门内天库前,而盛家的私人园林留园在阊门外,为了方便家里人来回,盛宣怀就干脆修了条路(由上塘街渡僧桥南堍经砧鱼墩口、禄荣坊口到大马路(义昌福门前叉道口)),由于是用碎石铺成的,就索性叫做“石路”,看起来盛大人取名时不是特别走心啊。

虽然几经兴衰,但石路却始终百折不挠,太平天国、民国军阀混战、抗日战争……挨过了多年的战乱与动荡,石路总算挺了过来,1956年,苏州市商业实行公私合营,有关部门经过统计发现石路地区共有门牌86号,其中商户85家,大小商铺多达362户,在百废待兴的那个年代依稀可见从前的繁荣。

不过随着内河航运时代的远去,“金阊门”渐渐褪色,石路也垂垂老矣,于是在80、90年代后石路再次为重回繁华而奋起,先是84年原石路百货商店改组成石路商场,后来多次扩建,还成为苏州市区首家配备自动扶梯的百货商场,多少苏州人来这里就为了体验一下当时看起来如此神奇的自动扶梯。

后来石路国际、亚细亚、八面风等一座座新的商场在这里拔地而起,紧接着轧神仙这一苏州人独有的狂欢节也搬到了石路南浩街,03年后“石路步行街”改造工程启动,一系列的举动让石路重新焕发生机。
亚细亚门口的那只老鹰雕像不知刻在了多少苏州人的记忆里,这里的顶楼还曾诞生了苏州第一家“鬼屋”;苏州第一家麦当劳也是在石路开业的,至今许多80、90后小时候头一次吃洋快餐的那家店依然开在石路步行街对面,门口从前有个摆着麦当劳叔叔的座椅虽然早已不见了,但许多人都还记得当年在这里与他合影时的喜悦。

如今石路再次走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,传统商圈正在经历新的业态升级,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又会重新回到石路,在那里感受它延续百年、不再低调的繁华。